格 古 日 记

(七十三)

2009年

 

2月16日  星期一

裴说青花瓷:《克拉克青花瓷》(16)

三、 克拉克瓷的性质

  克拉克瓷的性质基本上可以确定为外销瓷。其依据为:

  1、克拉克瓷在欧洲、中东、东南亚和日本大量出土、出水。其传世品则主要收藏于欧洲一些国家的博物馆、私人收藏家及古玩市场中。

  2、中国境内极少发现此类瓷器传世,仅见于江西广昌、江西南城明益宣王朱翊鈏墓中。近年在福建泉州海岸线和漳州地区频有出水,部分流入闽南古玩市场,但此乃海运落水之物,更为证实克拉克瓷的外销瓷性质。(目前市场“伪出水”的克拉克瓷甚多,收藏者须慎之)。

  3、器物的造型和绘风明显带有异域色彩。

  4、有的器物上的款识更直接表明了其外销瓷性质。如有的克拉克瓷盘上有用英文书写“澳门”(Macao)字样(见于葡萄牙古典艺术馆藏品)及荷兰东印度公司标志(荷兰吕伐登Princessehof博物馆和日本出光美术馆 均有此类藏品,见图950),又如欧洲家族定制的“纹章瓷”也表明了其外销性质。

  但在明清时,许多瓷器的外销与内销其实并没有绝对的区分。从江西南城县万历三十一年(1603)墓(墓主为明益宣王朱翊鈏)出土的克拉克瓷青花大盘、江西广昌万历元年到顺治二年墓出土的克拉克瓷大盘的情况来看,克拉克瓷亦有国内王公贵族订烧和一般士民购置者,但数量极少,不足以掩其主要为外销瓷的性质。

 

图918 明代万历青花花鸟图克拉克军持 新加坡国立博物馆藏

 

图919 明代万历青花花卉纹克拉克瓷瓶 新加坡创造者之家藏

 

图950 青花花鸟纹克拉克瓷盘(17世纪晚期——18世纪初日本仿制) 荷兰吕伐登Princessehof博物馆藏

 

 

2月17日  星期 二

裴说青花瓷:《克拉克青花瓷》(17)

四、 克拉克瓷的窑口

  关于克拉克瓷的产地,国内外研究者均有不同看法,可谓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有的学者认为克拉克瓷的产地在景德镇。证据是:1、景德镇湖田窑发现有克拉克瓷残片。2、传世器物有景德镇瓷器特点。(冯先铭《荷兰东印度公司与中国明清瓷器》)但景德镇发现的克拉克瓷残片数量很少,也没有发现专烧窑址、窑具,故此一说尚待考古进一步证实。

  又有学者披露在福建泉州的德化县和漳州的平和县发现克拉克瓷盘,因此提出福建这两处窑口是克拉克瓷之产地。

  还有人认为克拉克瓷产地在江西广昌。近年在临近福建的江西广昌县的一些纪年墓(从万历元年到顺治二年)出土了多件克拉克瓷盘。尽管这些瓷盘是古墓中出土而非发现于古窑址,但当地研究者认为有理由可以认定广昌是克拉克瓷之产地:1、广昌地区有18处青花瓷窑场;2、出土的克拉克瓷大多是次品(只有少数官员墓中所出者较完美),有破损,而这种破损不是出窑后造成的,而是烧造时产生的窑裂、翘棱、夹扁、漏底等窑病;3、这些墓中几乎找不到景德镇烧制的其它瓷器。因而当地研究者认为:这些在窑场内属于报废的瓷器不应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景德镇运来,而极有可能是当地窑场所出。这一推断有一定道理,但尚须更有力的考古发现(尤其是标本与窑址、窑具的同时发现)来确认。

 

图920 明代万历青花花卉博古纹克拉克瓷葫芦瓶 荷兰格罗林根市博物馆藏

 

图921 明代万历青花花卉纹克拉克瓷葫芦瓶 荷兰格罗林根市博物馆藏

 

 

2月18日  星期 三

裴说青花瓷:《克拉克青花瓷》(18)

  我认为克拉克瓷作为明末清初中国外销瓷的大宗商品和畅销瓷器,其延续时间长,经销范围广,外销数量庞大,这样的市场,断非国内某一窑场所能单独胜任(后来日本和欧洲不少国家也竞相仿制克拉克瓷也足以说明其市场之大),又从传世和出土物的胎釉、风格、工艺之不仅相同来看, 其窑口应不止一处。故我认为:1、中国克拉克瓷的产地不止一处,而有多处。可以这样说:凡同时具备如下条件的窑场均有可能生产克拉克瓷:a、窑场所在地具备海运条件。b、历史上烧造过外销瓷。c、克拉克瓷流行时期有烧造青花瓷。据悉,在福建的漳州窑也发现有克拉克瓷。(具体在漳州市华安县高安乡东溪头,该窑的烧制年代在明中期至清末,明代嘉万至清代雍乾为盛烧期,烧制品种多样,以青花瓷为大宗。)相信随着考古事业的持续进展,将会在更多的古窑址中发现克拉克瓷的踪迹。2、就目前所掌握的考古信息,能确定为克拉克瓷产地的是福建的平和窑和德化窑。

 

图922 明代万历青花花鸟图克拉克瓷军持 荷兰格罗林根市博物馆藏

 

图923 明代崇祯青花花鸟图克拉克瓷盖缸 荷兰私人藏

 

2月19日  星期 四

裴说青花瓷:《克拉克青花瓷》(19)

  平和窑在平和县的五寨乡和南胜乡。据考古调查,窑址计10余处。该窑场青花瓷器以胎质厚重,器型硕大为显著特色。胎呈灰黄、灰白色,多砂足;釉面肥厚泛青,多混浊。青花钴料呈色灰淡发紫,有的比较鲜艳。器型种类以碗、盘居多,还有杯、碟、匙、瓶、炉、盂、灯盏、鼻烟壶等。主要装饰图案有莲荷、缠枝莲、绣球花、缠枝牡丹、狮子滚 绣球、竹石芭蕉、仕女、童戏人物等。有写吉语款识者,如“玉堂佳器”、“万古长青”等。纹饰以大写意为手法,简犷荒率,以浓笔勾勒轮廓,再以淡笔涂染。根据器物的形制特征,平和青花窑的鼎盛时期应在明代嘉靖、万历至清代康熙。其引人注目的是大量锦地开光的青花瓷盘。五寨乡窑址发现的这种青花盘,盘心饰花卉等,盘壁椭圆形开光,开光内饰花草纹,是典型的克拉克瓷器。

 

图924 明代万历青花博古纹克拉克瓷长盒 荷兰格罗林根市博物馆藏

 

图925 明代万历青花山水图克拉克瓷盘 牛津大学阿什莫尔博物馆藏

 

2月20日  星期 五

裴说青花瓷:《克拉克青花瓷》(20)

  德化窑在福建省泉州市的德化县境内,有古窑址150多处。始烧于宋代。宋元时期烧造青白瓷,明代中叶起烧制著名的“建白瓷”。明代成化以后开始大规模烧制青花瓷,并逐渐取代建白瓷而成为主流产品。目前在德化县已发现的150处古窑址中,烧制青花瓷的瓷窑有120处,占总数的五分之四强,产品之多远过历代白瓷的生产规模。故德化窑虽以“建白瓷”闻名于世,欧洲人称其为“中国白”,且为该窑之代表产品,但其青花瓷产品亦颇具影响。目前留存于世的明清德化窑青花瓷的数量仍相当可观,依此可见当年烧制规模之一斑。

  德化窑宋元时烧制的青白瓷即主要用于外销,明清建白瓷基本也是外销瓷,而其时烧制的青花瓷器因为有烧制更胜一筹的景德镇青花瓷占据国内市场,所以除了供给本地区民用外,大部分也是用以外销。因此,德化窑是南方一个以外销为主的著名窑口。

 

图926 明代万历青花花卉纹克拉克瓷盘 荷兰私人藏

 

图927 明代万历青花渔夫图克拉克瓷盘 荷兰私人藏

 

2月21日  星期 六

裴说青花瓷:《克拉克青花瓷》(21)

  关于德化窑生产克拉克瓷的资讯首见于徐本章《试谈德化窑青花瓷艺术及其影响》一文的附图(该文1985年首刊于香港大学亚洲研究中心主编的《东方文化》)。其附图之二有一典型的青花克拉克瓷盘,但仅与其它青花瓷图片一并称为“德化窑青花瓷”,而未有专门的说明,且文章亦未见提及克拉克瓷。1993年出版的《福建陶瓷》一书提及“近年来,在福建的德化县和平和县都先后采集到克拉克瓷器”但对在德化采集的克拉克瓷未见专门介绍。

  从上述已有的资料看,有关德化窑生产克拉克瓷的资讯尚属寥寥,且似乎已有的实物资料均不足支持德化窑生产克拉克瓷的观点。尽管已有图片披露在德化青花中有克拉克瓷的踪影,我在德化县陶瓷博物馆也见到一典型的克拉克是否瓷盘,但因为该物乃传世征集品而非窑址出土,要确定其为德化窑产品还待有更明确的证据,尽管从器物本身来看,其为德化窑产品的可能性极大。

 

图928 明代万历青花鱼藻纹克拉克瓷盘 荷兰私人藏

 

图929 明代万历青花花鸟图克拉克瓷盘 荷兰吕伐登Princessehof博物馆藏

 

2月22日  星期 日

裴说青花瓷:《克拉克青花瓷》(22)

  1999年,发现德化窑生产克拉克瓷的机遇竟然垂青于我。是年五月,我终于找到了德化窑烧制克拉克瓷的确证:在泉州民间收藏中发现一写有德化窑作坊款的青花克拉克瓷小盘!

  该瓷盘(见图949)口径16厘米,高2.8厘米,平底,弧壁,宽板沿。胎骨洁白滋润,接近“糯米胎”,釉面莹厚,白中闪青,青花发色淡雅。矮圈足,足端滚圆,粘有沙粒,足墙较厚,呈内墙高于外墙的“削足过肩”式。

  盘内底中心绘折枝花卉二株,主体图案外围绘六连弧纹,连弧内绘卍字纹和榴实。板沿和弧壁 划分12个扇形开光,开光内分别绘有折枝花卉(菊花和郁金香)、杂宝(盘长、榴实、卍字纹)。盘外壁绘抽象蝠纹二,外底满釉,底心有青花双框印章款,印文为“月记”(“记”为减笔,省去“己”旁,此为德化月记窑之特殊写法,其它存世月记窑青花瓷器款识皆作如此写法)。

  此盘从胎、釉、青花和工艺等方面看,均为清初德化窑产品无疑(大致可断为清代康熙前期产品)。尤其引人瞩目的是外底之“月记:青花款识:此作坊款意义重大,它是此克拉克瓷盘的“出生证”,表明它的产地在德化,乃德化月记窑产品无疑。这是目前为止德化窑烧制克拉克瓷的最直接的证据。

 

图949 清代康熙德化窑青花花卉纹克拉克瓷盘 泉州民间收藏

 

 

图930 明代万历青花花鸟图克拉克瓷盘 伦敦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博物馆藏

 

图931 明代万历青花花鸟图克拉克瓷盘 伦敦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博物馆藏

 

 

2月23日  星期 一

裴说青花瓷:《克拉克青花瓷》(23)

  德化窑传世青花器中书写“月记”作坊款的比比皆是,存世量很大。而其书法与此克拉克瓷盘毫无二致(“记”字亦多简省“己”部)。据考古报告,此类“月记”款青花瓷器乃德化“月记窑”(包括十排岭和三班洞上两处)产品。有关“月记窑”资讯摘录数条如下(据宋伯胤先生1954年调查德化窑所写《谈德化窑》一文):

  ★德化窑的旧窑址,我们只发现四处(裴注:指奎斗宫、十排格、十排岭、祖龙宫)……十排岭废址:后窑(裴注:即“十排格窑”)对面的一小山叫“十排岭”……地表散置着白地青花的瓷片,白色、黑色、茶黄色的羹匙和托圈,这些青花瓷器的体形比较大,是叠烧的,底下有“月记”二字的款识。据当地群众说:这个窑在清朝康熙年间就废了。

  ★十排岭采集的青花瓷片,在形状上可以分做六类:第一类,青花圈足大盘。这类碎片在现场散步很多。它的口径在21至27公分之间。盘中央和周边都有图案花纹;盘外口沿边际画有直线纹二道,其下画四个或六个简单的花草图案。底款是“月记”二字。……第三类,青花圈足大碗……足内都有“月记”二字的款识 。

  ★采到的青花器碎片上的款识共有三种:一作正方形,重圈,横写“月记”二字……据徐曼亚先生说,德化一区高蔡乡(裴注:即三班蔡径)有一古窑叫“洞上窑”, 产白地青花器,款识也是“月记”二字……这样看来,“月言”(裴注:即“月记”)这种款识最少是在“洞上窑”和十排岭窑同时采用的。

(《文物参考资料》1982年第二期宋伯胤《谈德化窑》)

 

 

图932 明代崇祯青花松鹰图克拉克瓷盘 荷兰私人藏

 

图933 明代崇祯青花人物图克拉克瓷盘 荷兰阿姆斯特丹six藏

 

 

2月24日  星期 二

裴说青花瓷:《克拉克青花瓷》(24)

  以新近发现的“月记”款克拉克瓷青花瓷盘与宋伯胤先生的调查报告相印证,再以传世甚多的“月记”(月言)款德化窑青花器为佐证,终于可以得到这样的结论:德化“月记窑”(十排岭月记窑和洞上月记窑)是克拉克瓷的产地之一。月记窑的烧制时间根据实物鉴定和宋伯胤先生的调查意见可定在明末至清代康熙(洞上月记窑的存在时间可能还要长些)。这与克拉克瓷的外销时间亦相吻合。

 

图934 明代崇祯青花草虫图克拉克瓷盘 葡萄牙里斯本桑托斯宫收藏

 

图935 明代崇祯青花人物图克拉克瓷盘 荷兰阿姆斯特丹six藏

 

 

2月25日  星期 三

裴说青花瓷:《克拉克青花瓷》(25)

克拉克瓷的烧制时间

  一般认为克拉克瓷生产于明代万历至清初,或径言“明万历时期”。我认为克拉克瓷的始烧时间最迟应在明代隆庆,其断烧时间当在清代雍正、乾隆之际。

  近年在江西广昌的纪年墓中出土一批克拉克瓷青花瓷,其中有出自万历元年纪年墓者,这为考察克拉克瓷的始烧提供了一个下限:即其始烧不会晚于万历元年。按常理推,也不会在万历元年当年,至迟应推至隆庆朝,又隆庆立朝时间极短暂(历时仅6年),故克拉克瓷完全有可能发轫于嘉靖后期。

  我们已经知道,最早将克拉克瓷器作为大宗畅销商品从中国运往欧洲的是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而接踵而至并且后来居上者才是荷兰的东印度公司。所以考察克拉克瓷的始烧还可以从葡萄牙人到中国从事海上贸易的时间入手。

 

图936 明代万历青花草虫图克拉克瓷盘 荷兰私人收藏

 

图937 明代万历青花草虫图克拉克瓷盘 荷兰私人收藏

 

2月26日  星期 四

裴说青花瓷:《克拉克青花瓷》(26)

  明朝弘治十一年(1498)葡萄牙人发斯科·德·迦玛绕非洲好望角,经印度洋到达印度西南海岸之卡利卡特,开创西欧人远东贸易之先例。正德十二年(1517)安德拉德到达中国澳门西南之上川岛,企图与中国通商,无功而返,但自此开始有了与中国的海上走私贸易。嘉靖三十六年(1557)葡萄牙人窃据中国澳门,从此澳门即成为葡萄牙远东贸易中心,其垄断远东贸易时间长达38年之久(1595年荷兰人开始海外商路与殖民)。讫至隆庆元年,葡萄牙以澳门为中心从事远东贸易已有10年。可以相见,在长达10年的贩运中国商品中不能没有作为大宗商品的中国瓷器。而由贩运纯中国风格的瓷器过渡到订制适应欧洲人生活方式和审美习惯的克拉克瓷自是顺理成章的事。所以以葡萄牙人从事中国商品贩运的时间考察,亦可推断克拉克瓷的始烧至迟在明代隆庆年间。

 

图938 明代万历青花仙鹤图克拉克瓷盘 荷兰私人收藏

 

图939 明代万历青花仙鹤图克拉克瓷盘 荷兰私人收藏

 

2月27日  星期 五

裴说青花瓷:《克拉克青花瓷》(27)

  克拉克瓷的断烧,我认为应在清代雍乾之际。有三条线索可资考证:

  一是请顺治十三年(1656)官方实行海禁。这对明清之际繁忙热络的海上贸易无疑是个重大打击。不过尽管公开的海上贸易活动被禁绝,但民间的海上走私仍不绝如缕,这事克拉克瓷得以继续外销至雍乾的一个理由。

  二是“广彩”瓷器的崛起。广彩(“广州织金彩瓷”)肇始于康熙年,盛行于雍乾。它是吸收中国传统古彩技艺仿照西洋表现手法而制作的彩瓷。广彩主要用于外销,是清代著名的外销瓷品种。“广彩”的崛起逐渐取代了克拉克青花瓷在海上贸易的主角地位,克拉克瓷逐渐退出海运的历史舞台。这是克拉克瓷在康熙以后走向式微以致在雍乾之际断烧的主要原因之一。

  三是日本、欧洲仿制的克拉克瓷在雍乾之际已臻成熟完美。如日本有田系的“伊万里瓷”已堪与中国瓷媲美。“古伊万里初期,即17世纪的30年代到40年代,有田町附近的烧制技术还参差不齐,很不稳定。但到了中叶之后,特别是大量生产外销瓷的压力下,有些青花器物可以与中国的同类品种相比肩了。以致有些模拟中国青花瓷的作品,如称“芙蓉手”的青花盘传到欧洲后,欧洲人是很难分得开的。”(施永安《日本古陶瓷》)

 

图940 明代万历青花莲池鸳鸯图克拉克瓷盘 荷兰私人收藏

 

图941 明代万历青花喜鹊图克拉克瓷盘 荷兰私人收藏

 

图942 明代天启青花孔雀图克拉克瓷盘 英国大不列颠博物馆藏

 

 

 

2月28日  星期 六

裴说青花瓷:《克拉克青花瓷》(28)

六、克拉克瓷的流传和仿造

  1、克拉克瓷的流传

  a.流传时间  不言而喻,克拉克瓷的流传时间是与其在中国的烧制始末相一致的,即流传于明代隆庆至清代雍乾之际,其时间跨度大约170年左右。

  b.流传范围  克拉克瓷的流传范围乃是由其贸易性质决定的,即除少量在国内流通外,主要是外销。 所以克拉克瓷的外销范围应与明末清初中国海运线路相一致。从克拉克瓷在日本、中东和欧洲地区的大量发现证实了这一点。一般认为,明清青花瓷的外销有四条航线:往东北有日本、朝鲜;往东南有菲律宾、印度尼西亚;往南、西南有越南、泰国、印度、缅甸;往西有巴基斯坦、土耳其,直到阿拉伯半岛、埃及、东非沿海国家的索马里、坦桑尼亚、肯尼亚及欧洲各国。

  2、克拉克瓷的仿造

  日本

  日本仿制克拉克瓷的窑口主要是有田系的伊万里烧和柿右卫门烧。

  有田烧地处日本九州西北部,它是以佐贺县西松浦郡有田町为中心的诸窑总称,故亦称有田系。

  中国明清更替时的战乱使国内陶瓷也急遽衰落,兼以清初的海禁致使外销瓷的生产一度中断。此时的中国外销瓷,尤其是颇受青睐的克拉克瓷已远未能满足欧洲市场的需求,于是欧洲陶瓷商转向日本订制瓷器。其时承担外销瓷生产任务的主要是有田系瓷窑,其所制陶瓷通过伊万里港由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商船运抵欧洲,故称“伊万里烧”。因此所谓“伊万里烧”是日本的瓷器名称,其概念是专指有田系生产的,经由伊万里港转运的陶瓷(主要是外销瓷)。

  中国瓷业的衰微、欧洲商人易主订货此天赐良机大大刺激了伊万里瓷的发展和进一步成熟。其外销量也呈突飞猛进之势头:1650年荷兰东印度公司首次订购日本瓷器才145件(其时伊万里烧已生产仿制中国克拉克瓷的“芙蓉手”青花瓷,但此时中国尚未实行海禁,故克拉克瓷主要还是从中国外销),到1659年,驻长崎的荷兰商馆订购瓷器已达56700件。直到1683年(康熙二是二年)清政府从郑氏手中夺回台湾,荷兰再次在台湾建立通商基地,加以国内陶瓷业已恢复元气,荷兰东印度公司复停止向日本订购瓷器而转向中国订购。

  在上述长达33年的外销瓷生产中,日本有田町仿造大量的克拉克瓷(“芙蓉手”),在伊万里烧的中后期(17世纪50年代以后)其制作的“芙蓉手”青花盘已堪与中国克拉克瓷精品比肩。在江户前期,伊万里烧还出现青花加彩的芙蓉手瓷盘,可谓推陈出新。

  日本烧制的青花瓷有两个显著不同于中国青花瓷者,包括其芙蓉手瓷盘亦然。其一,先素烧瓷坯然后再绘青花二次复烧。此工艺与中国青花瓷之一次烧成迥然不同;其二,支钉托烧。此与中国青花瓷大多为无钉垫烧亦明显有别。

 

图948 青花花鸟图克拉克瓷盘(17世纪后半叶日本仿制) 泰国曼谷tofield藏

 

  荷兰

  当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向中国进口大宗青花瓷的同时,也为荷兰陶瓷匠师购回中国青花料和白釉料。17世纪60年代在荷兰首都海牙附近的代尔夫特已能成功模仿出中国克拉克青花瓷器。但代尔夫特的仿品由于胎土非瓷石和高岭土之类的瓷土,而是当地陶土,故基本属于“釉陶”。且由于窑炉结构、工艺、绘风不尽相同,差异还是明显的:如所烧产品青花呈色蓝中带灰甚至就烧成灰色,青花层次感不强,甚至模糊不清;绘笔“依样画葫芦”,比较呆板等等。但也有比较成功的仿品。(图)

 

图945 青花人物图克拉克瓷盘(1700年荷兰代尔夫特仿制) 伦敦索斯比拍卖行拍品

 

图946 青花草虫花卉图克拉克瓷盘(17世纪末荷兰代尔夫特仿制) 荷兰格罗林根市博物馆藏

 

  德国

  德国的麦森瓷厂是闻名欧洲的瓷厂。在1725年(清雍正三年)它已成功仿烧了中国的明末清初许多品种的瓷器(包括克拉克瓷)。它的胎土以高岭土、长石为原料,所以与代尔夫特的釉陶相比更为“地道”。但麦森仿制的克拉克瓷胎质较中国瓷软,绘风则大多为明显的欧洲风格,较少中国风。此外,在德国的柏格特、哈瑙更早于麦森而烧出中国风格的青花瓷,其中哈瑙仿制的 克拉克瓷颇为精彩,但柏格特是否仿烧过克拉克瓷不得而知。

 

图947 青花人物图克拉克产品(17世纪晚期德国仿制) 瑞士Troesch藏

 

  伊朗

  早在中古时期的波斯帝国时代,伊朗就已经生产出以钴蓝着色的陶器。17世纪,伊朗开始摹仿中国明末青花瓷器,其中即有中国的克拉克瓷。但其作品更多地带有西亚风格,仅形式上摹仿而已。伊朗的仿品胎质颗粒粗大,青花呈色蓝中偏紫(类似中国明代嘉靖、万历间的“回青”)。

 

图943 青花动物纹克拉克瓷盘(波斯17世纪仿品) 瑞士Troesch藏

 

  此外,英国的彻尔西、伍斯特,法国的香蒂以及西班牙、葡萄牙及土耳其均仿制过克拉克瓷。

 

  图944 鹿纹克拉克瓷盘(葡萄牙17世纪仿品) 里斯本Museu Nacional de Arte Antiga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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